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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不應之所為,卻又空洞無奈——我讀雙口的小說《生活》

2020-12-29 01:14
(原小說《生活》刊於《澳門日報小說版》2020年10月30日)
當年大學畢業,也就是新賭場處處開張招人的期間,碰到中學母校的老師。她跟我說了老師的心底話。
「現在這書沒法教了。教育呢,就是老師們敎這些年青人,要勤勤懇懇,之後升上大學,找個好工作,做個有用的人。現在賭場搶人,一個二個中學沒畢業去發牌,薪水比老師還高,大把人排隊去輸錢,他們不愁沒工作,那我們這書敎來做甚麼?」
那幾年間,不停聽到這樣的故事,醫學院畢業去發牌,老師去發牌⋯⋯
我的中學老師的價值觀,在我看來是舊式的。就好像東亞受了儒家文化「學而優則仕」的影響。她的話幾點看來是必然的連結︰
老師敎好書
學生勤勤懇懇
學生讀好書
學生將來找一個好的工作
好工作薪水一定好(不一定太高)
在東亞儒家文化地區,大概就是中、日、韓、港、台、星、馬吧,這一套價值邏輯的鍊條大概應該就是這個樣子。澳門在這二十年看來是例外,例如︰學生勤勤懇懇,不等於將來找個好的工作、又或者老師敎好書,好工薪水一定好。這個舊的價值階梯,在澳門生活的人看來已經打破。
小說名字很好,叫「生活」。如果不在澳門生活,這樣的心理落差,應不會這麼大了吧。生活在澳門,就會被這個社會的價值撕扯、同化、消磨。
小說的主人公,就是我當年老師口中的「學生」。老師叫他繼續讀大學,他不讀了。這並不代表主人公沒有文化,他非常靈活,馬上用老師敎他的內容反駁︰
「⋯⋯你看現今澳門情況,全城缺『水』,老師你夠優秀吧!退休教授,碩士學歷,但工資多少?不就是六千二百大元,我現在參加賭場培訓,三個月都有九千,完成課程就有一萬四,試問這樣的荀工哪裡找?過了這村就沒有這店,老師不就剛教我們《東門行》,我還非常清楚記得那一句:‘咄!行!吾去為遲!白髮時下難久居。’人家可能還好些,白髮才難久居,若我不去,黑髮時都沒法居。⋯⋯」
主人公活學活用,不笨。但卻是深深受到環境的影響,對於「機會」的掌握,更可以說是聰明,比較老師都聰明。旁人沒有甚麼好說的,去賭場工作可以馬上滿足他生活所需,這個工資級距大約是4~5千到最近的18000元他完全可以跟著追上,耗費生命的追趕。還沒能有時間思考如小說的題目般「生活」,這樣的問題在小說後段慢慢浮現。主人公雖然聰明,但欠缺了可以使生活長遠穩的正向智慧。
思考人生是甚麼,這樣的開放性問題。絕對不是應試敎育下產物能容易回答的問題。尤其對澳門人,我們是依附著「賭」為生的人,看到的會不一樣。
「聰明」的主角,不想轉變。當他的薪水維持在一萬七,他想繼續當莊荷而不是坐辦公室的市場部。原因是「莊荷」的職業是受到政府據策保障的,不會開放外地僱員,而文職的市場則不然,要受到向上流動不進則退的挑戰。他並不想有失業的危險,但他又不反抗,反而逆來順受,並且找理由自我安慰。
「就像賀仔,跟我同期進賭場,心地好到不得了,就像雷鋒轉世。本來他也十分安份地做莊荷,最後還不是被那大陸妹騙了,說要跟他結婚,結婚當然要愛情?天真,自然是要錢啦,買房不要錢?生孩子、禮金哪項不要錢?大陸妹點了他一條黑路,找來鄉下朋友去賭,並着他與其串通,天啊,賭場的天眼根本就是上帝之眼,你們認為一葉障目式的手法就能瞞天過海?唉……不是把自己也搭進去了嗎?那女?騙回來的錢早已透過地下錢莊轉走了,現在人亦斯斯然地回內地享福,說不定還有空買杏仁餅和Louis Vuitton作手信,你吹咩!」
他的好朋友「賀仔」,安份地做莊荷,他愛上的大陸妹騙子他人和錢,更介紹鄉里來賀仔的賭枱夾計「標重柴」。賀仔人財兩失。主人公借賀仔的不幸,使自己活在僥倖之中。這樣的自我安慰,成為苟活者的寫照。
作品的第二部份,切合了脆異的賭場辦公室環境︰
「……一眨眼已凌晨三點多,把最後一口咖啡喝下去,然後站起來,伸了伸懶腰,讓靈魂與肉體的詭異脫離從新接合,從辦公室窗口往外望,金光大道上依然是那樣的金碧輝煌,望着被繁華點亮的夜,總令人產生想抓住甚麼的衝動。與其心動不如行動就是我的格言,於是整理一下自己便往外走,可即使怎樣加速,出到門口也過二十分鐘了。」
靈魂與肉體在整個工作的過程之中,一直到三點收工之前,都從未結合過。一結合後,收工,走出金光大道某大公司的迷陣,卻需要二十分鐘。而二十分鐘的步程,是澳門人在內生活移動的遠距腳程了。
這樣的腳程形成了儀式,帶領我們開展作品的詰問。就是澳門人在世界賦予的賭城環境定位下如何自處的命題。
「忽然,有人拉着我的衣袖。
    『幹甚麼!』
    我狂擺手扭動全身,誰知被一把抓住,而我亦終於與人形物體打了個照面,同時長長舒了口氣。這類似人非人之徒見得多了,並不是甚麼珍稀動物。既然弄清了是人就好辦了,我馬上大喝:『賭鬼,走開!』」
我有著和主人公的成長經驗,我在成長過程當中當街見過不少「賭鬼」。有扮斯文來澳門參加研討會說找不到連絡人給我要一百幾十元吃飯的,有穿西裝說皮包掉了跟我要一百元坐船回香港的,有死師奶連買菜錢都輸光跟我要幾十元,最後我給侮辱性地給她五元她邊罵「你當我乞兒嗎!」邊收下錢的。我和主人公一樣︰「終於與人形物體打了個照面,同時長長舒了口氣。這類似人非人之徒見得多了,並不是甚麼珍稀動物。既然弄清了是人就好辦了,我馬上大喝:『賭鬼,走開!』」
人形物體並不一定是人,可能是鬼。似人非人,我小時候見得多了。
主人公在「靈魂與肉體的詭異脫離從新接合」經過迷陣似的二十分鐘加速往外走。明顯地,他是事事都無所謂,只為自己私利,逆來順受找借口的澳門人。他可以褪化而轉變,成為了可以判別人鬼的判官,馬上命令(賭)鬼類︰走開。我並不會介意主人翁這種「嚴以看人,寬以待己」的標準。這合符人性,在各大網媒討論區是現實的寫照。但主人公並沒有去到盡,他並沒有向賭鬼說敎,諸如︰「你唔好再賭啦。」之類的話。反而,主人公給了他一些零錢。
「我笑了笑,把從褲袋裡掏出的一些碎紙遞了過去,當作補償。
    當然這是很傻的舉動,我從小到大都知。」
主人公知道就好,我是一毛錢都不會給的。
接下來,主人公講述他小時候被一個輸乾輸淨的香港人騙走補習費的經歷。懞懞懂懂的他被那人(鬼)玩弄了一次純潔的心靈。
「『你們老師不是教你們即使犯了錯也要給人改過的機會嗎?我知道,我錯了,若能回去便洗心革面,但現在就差些船費。』男人做了個要錢的手勢。
    小朋友望了望腰包,心不甘情不願地把錢拿了出來,但並沒有遞過去。
    『你難道要見死不救?』
    小朋友拼命搖頭說:『不是,叔叔,只是那些錢是我今個月的補習費,若給了你……』
    『小朋友,放心,那些錢我回到香港,隔天馬上就會還你,你隔天這個時候再來這裡等好了。』
    後來,小朋友來了,再後來,小朋友一有空也會來,最後,還學懂了一個成語——杳如黃鶴。」
想必回家後,補習費被陌生人騙走的主人公免不了要捱老爸一頓訓,重則屁股開花。這種成長的環境,任誰生活都會變得世故。但他還是明白的,明白澳門必須要聚集這些人,即使主人公能一眼就看出他們是「鬼」。他們為了利慾而來,絕望而去。而澳門則是將慾望清洗乾淨的梳打埠。這並不只是澳門的產業如此,連澳門人也是如此,正常人的忙願意幫,但『鬼』的忙應該怎麼幫?『鬼』索求的「守望相助」畢竟是不同的,如果他們向專業人士借錢,代價當然是他們自己負責。然而,如果向小朋友借錢,借貸風險和走數機會成本轉嫁在小朋友身上,小朋友在這樣的環境長大,對『鬼』辨別的能力自然較高。
主人公有這一段小時候的經歷,現在他給錢賭鬼。明顯是知道他不會(不可能)還錢的。這是一種對絕望者的贈與。在這個城市,相同的絕望者每天都有,這種贈與,更像宗敎式的贖罪,渡人渡己,自我救贖。
「『你這樣好心我才跟你說,賭博註定死路一條,若不是看到那廣告,被網上賭博騙了,才來澳門親身驗證一下……,現在可好了,兩周前我還有一間廠,可是剛剛就輸剩粒糖,都是賭場累我的。』
    其實我不太明白這到底是甚麼神邏輯?自己上網被騙已經夠白癡,網上那些甚麼美女荷官,澳門怎麼會有?澳門鍾意做派牌的多數都是男人,即使有女人,都有一定年紀,主要原因是要捱夜和輪班,若然有網上那些袒胸露臂的妖魅級數,還不如俾賭客包,哪需去發牌?還有,既然都被騙了,還要再來澳門被騙一次,不對,用詞不當,這次真的沒被騙,只是輸錢而已,這樣蠢不蝕死才怪。
⋯⋯
就在電光火石之間,那人跑上天橋,跨過欄杆就跳下去了。過程一氣呵成,我當然呆了,是我迫死他嗎?還是賭迫死他?稍稍回過神,保安已上前查看,並搖了搖頭,我知道他沒救了,畢竟保安在這方面的經驗比任何人都豐富,就在拿帆布蓋着屍體的同時,我走過死者墜下的天橋,向下望,真有那麼的一刻衝動想跨過欄杆⋯⋯」
主人公那一句「向下望,真有那麼一刻衝動想跨過欄杆。」出自他一點點內心的同情和柔軟,而現實迫著他妥協,而對人間的世故卻制止了他。主人公不是說了嗎?「自己上網被騙已經夠白癡,網上那些甚麼美女荷官,澳門怎麼會有?」、「既然都被騙了,還要再來澳門被騙一次」、「只是輸錢而已,這樣蠢不蝕死才怪」。主人公若跳下去,不是和這個「鬼」一樣蠢嗎?生活有一千萬種理由無奈,甚至放棄,但同「蠢鬼」同一個級數看來不太價得,而且有點低能。
當價值判官,並不是網路上的謾罵,而是來自己生活的歷史痛苦。主人公的爺爺,就是欠了高利貸的錢,也輕生了。在父親積極還債後,主人公一家生活才有點改善。這種生命的悲痛累積成為主人公對「賭鬼」輕生行為的價值判斷依據。
「我當然沒有跨過欄杆,只是伸出頭,向下望了望,心想,老兄,這結局不算好,但並不算錯,尤其在你家人角度來看,一時傷心,總比一生痛苦好。一路走好!」
就死者本身,死亡可能不好;對於他的家庭,就未必不是不好。主人公本來只是出來換個空氣,散個步。變成了出來隨便地送個葬。死生大事,輕描淡寫,很虛幻。將賭鬼送向身敗名裂之處,卻是澳門人的日常,我們每天也是如此一般,談笑風生地生活著。對於身敗名裂者,當他們離開賭枱、離開賭場,離開澳門時,我們也會有禮的目送,笑一笑,「下次再來吧」!
沒有太壞,反而是可能好。這是對一般走了歪路,然後金盤洗手浪子回頭大團圓結局是有所不同的。有種童話式的結局,那是用來安慰壞事不是發生在他們身上的人。必需修復的、壞掉了的家庭,文章對當中的壞分子給予必要的包容,即使這個家庭的癌細胞,可能使家庭變異更為惡化,但在美好結局的前提下,這些是可以隱藏不提的。
作為曾經是欠債者的家屬,對家人的死亡沒有猶如塌天的悲哀,反而讓主人公在未來的從容生活,形成一種曾經滄海的感觸。爺爺欠債去世,甚至是用輕描愉快的筆觸書寫,未見得沉重感觸,甚室有諷刺了的愉快︰「到現在我也記得非常清楚:『仆你個街,走咗都要還!還少一分,賣你老母去做雞,你老爸就去做鴨,斬你手腳賣你做乞兒』。這很好,大耳窿都把話說真說盡了,也善心地替我們分配了合適的工作崗位,我亦深信他們做事會比政府更有效率。」在被送往火坑這件事,比政府有較率,的確諷刺。
這暫時還不能判定(留在最後),主人公看到賭鬼自殺時對於生命的價值判斷。「這結局不算好,但並不算錯,尤其在你家人角度來看,一時傷心,總比一生痛苦好。一路走好!」不算好,但不算錯。那並不等於這種輕生是對的,是好的。說一定要做出一些好的、對的事情,在這樣的社會看來不是很適用(我學主人公了,我並沒有說『並不適用』)。
雙重否定的說法是最討厭的,因為這是語言的迷霧,令人不知道如何是好。但在這樣的生活環境,走進迷霧卻是必須的。
進入澳門古廟,一入山門,四大神像(可能是四大天王,或其他)卻踏著的是四個酒色財氣習慣的人偶代表。賭在我們的文化之中是不好、壞標誌。可澳門整個城市是世界上最大的賭場,我們的生活離不開這個人類的惡習,我們不能無視「賭」的存在,因為我們靠它。然後,我們就必須為「賭」去辯護、去宣傳、去化妝。讀者可能筆者在此唱道德高調,這即是迷霧所在。自問或問問家人兩個問題:
1)澳門開賭好不好(對方八成會說好)。
2)如果你家有人去賭好不好(對方八成說不好)。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在此不成立。我們看待賭業的道德感是搖擺的,共生共業:「己所不欲必施於人」、「己欲立而害人,己欲發而贏人」我們並不是孔聖人,我們只是凡人。澳們有賭場好不好,我想引小說一句「這結局不算好,但並不算錯。」
這種背離傳統價值的認同,必須要掛著美好的外衣卻要站在與之對立面的「生活」行為。使「生活」毫無理由和動機,使之「沒有去做的理由卻又必須做下去」,空洞和反噬。文末,主人公回到會議室,討論在疫下、世界金融格局匹變後賭博業務如何進行推廣。不是說要大灣區、低租吸小食店、就是金磚鋪路等一如既往、空洞、無聊、俗氣的千篇一律的點子。直到主人公說︰
 『 我們集團可以自組基金與政府、非政府組織及社區機構,攜手改善地區生活質素,同時為有急切需要的人士提供適切支援,包括文化、創意、扶貧、環保、青年培養、社區改善等方面。』
    『那豈不是成為福利機構?』
    『不,我們是為了建立健康形象,讓遊客市民看到賭的正面性,以及改變世界的可能,最重要的是將賭與城市發展結合在一起,跳出純建設和賭枱的框框,相信他們更擺脫不了。』
這其實是不可能的,純粹的『賭』本質,本人並不認為可以『文化、創意、扶貧、環保、青年培養、社區改善等方面』。企業、政府、其他團體等等,或者可以。賭就是一贏一輸的殺錢遊戲,是讓人輸身家的活動,是害人跳樓的活動。主人公就是用這些亮點去為『賭』本質化妝。換來所有文中提及的故人,也就是「鬼」對他的認同。
「『講得很好,不愧為我的乖孫。』
    我揉着眼睛,簡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對,當初沒留住你,真做對了,你看現在多神氣。』
    『老師?你……』
    『放心,你的錢還在我口袋,要不你再借一些給我,我回香港後還給你。』
    『那……』
    閃黑,一個血淋淋的人影說:『欄杆後的世界真是一了百了,沒有欺騙,沒有賭博,甚麼也沒有,真正的桃園就在那裡,過來吧……』
    我嚇得連連後退,把咖啡打翻了。咖啡沾手,成黑的手,揮舞,四周也沾黑,黑黑黑……呀呀呀……
    猛然一醒,辦公室儼然多了幾個人。
    『喂,靖熙,差不多開會了!』⋯⋯」
這些故人,「鬼」對主人公的提議是種嚮往,卻又是一種不可能做到的,因這些「鬼」都是死掉了。理想已經不能開闊,限在「賭」之中,只有「鬼」們認同,卻又只能是永不可能實行的認同。當中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們為「賭」失敗、死亡,卻認同對「賭」的化妝。這種隱性的,諷刺的,去證實這個結果必然是可笑,虛無。
作澳門人的主人公,只能夠一直承受著這個夢魘。
———
*綠色粗斜體為小說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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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雙口)原文連結︰《澳門日報小說版》2020年10月30日
http://macaodaily.com/html/2020-10/30/content_1471275.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