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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還未下課——第二話

2021-01-12 13:01
想想過去我的老師們為我做過的一切,我好希望可以和那些老師一樣,我做得到嗎?想到這樣,我就開始緊張起來。照著鏡子,看著自己穿上明天當老師的制服、幻想明天上課的情景。明天,我就多加了一個身份、多加了一份責任。
對對對,差點忘記了。那一晚我胡思亂想出了神,媽媽突然開門衝進來。她笑咪咪說:「女兒,我在門縫偷看好久了,你第一次穿這樣。很好看,真的很好看。讓媽媽記起,小時候牽著你的手趕著返學校,看到路上一同上課的老師穿這樣的套裝返學,年青又有活力,羨慕得不得了。那天返工廠,老細返了一批你身上這種套裝裙的單,那時我只都未夠三十歲,和那一位老師差不多年紀,她穩穩當當的上班,可是我就是從一個工廠做到另一個工廠,每天頭耷耷中下中下咁樣車衫。當時呀,一邊看著衣車上的套裝衣裙,一邊想將來會是那一位老師穿在身上教書啊,我心裡好羨慕。我還記得心裡幻想著『幾時到我女兒穿這種衣服上班呢?』哈哈⋯⋯我告訴自己都白日夢了,將來的事呀,誰有說不清⋯⋯。轉眼間,你都已經大學畢業了,媽媽剛才在門外看了很久,看著你穿起這身套裝、看你照鏡,就不自覺地回憶起這一段往事。這些,媽媽一直都放在心裡,沒有告訴你,怕會給你壓力。沒想到真有一天你會上套裝去上班。⋯⋯」媽媽眼眶有淚痕。
媽從小就對我有很多期望,入一間天主教女校,考一個好的名次。入管樂隊,吹長號表演。中學畢業,入大學讀教育,大學畢業。直到現在,我人生的每一個時刻,她都會為我的榮耀和成績感到高興。她不止一次說為我感到驕傲,我何嘗不是只想為她的辛勞而作出一點點報答呢?
然而,從明天開始,有一點點不同了,我的付出,不只是工作,不只在人前表演,我的付出會成為就學生的未來。
那是我對學生的責任,甚至是我自己的責任。我突然⋯⋯覺得這一身制服好重,我需要深呼吸,腰板挺得更直,才可以支撐著身體去穿好它。我再看一看自己,看著⋯⋯突然——
好癢。
衣服過敏,是了,一定是過敏。
這個人是我嗎?好虛幻,在鏡裡,好像不是,但又非常真實。
那時我想,既然是一個老師,過敏這些事就一定得去適應。這只不過是小小的過敏而已,還有更多要去習慣的事去等著我吧。
到後來,事實證明我的想法沒有錯。
還記得我第一次踏入教室,緊張到難以形容。我在教室門口告訴自己,現在面對的不是鏡頭了,裡面有幾十個初中生。他們的喧嘩,好像似曾相識,沒幾年前是進去上課,現在是進去給人上課。我告訴自己要冷靜、冷靜、冷靜,但越在腦中跳出「冷靜」心跳便越厲害。一跨進教室,第一次所有學生看著我,我知道我不是坐在台下的一份子了。
我依照我在家練習了很多次的講課形式給學生們上課,講到那一頁,補充甚麼資料,和用甚麼語氣給學生們講。一切就照著我練習很久的方式展開
媽媽前一晚,好似小時候我去跳舞表演的前夜一樣,一遍又一遍地看我練習︰第一、第x頁,第二、全部課文唸一次,第三、主旨,第四、補充資料,第五、問答…
得啦得啦,媽媽你去煮飯啦⋯⋯
「不是每一次我都陪著你練習嗎?」
我已經每一次都一模一樣了,好悶,夠了,完工。
「你確定?練多幾次,每一部份的內容都一樣,確定再確定。這樣你上課就不會怕了。」
去怕宣傳片時,是會怕,但沒多久我就不怕了,台詞唸錯就NG,其他人也都一樣NG,沒甚麼。
我不知道媽媽擔心甚麼⋯⋯
猶如練習一樣,上課後不久,人生的第一節課順利完成了,沒有人吐糟、沒有人反感,當下課鐘聲響起,學生們給我行禮說「謝謝老師」,我才發現,我真正成為一個老師了。
下一節一樣是四十分鐘,之後又四十分鐘,四十分鐘⋯⋯,一星期、兩星期,一個月、兩個月,我習慣了。這樣的生活,都好。
我就這樣渡過一天又一天的教師生活,敎書倒沒甚麼,慢慢的,行政,培訓,會議,一樣又一樣的來。敎育學院沒有給我們說要做這些啊,這算是「出乎意料之外,合符情理之中」嗎?但大家也是這樣的當老師,那也應該沒甚麼吧,我努力的通過這些試煉,我成長了,我是一個和大家一樣的老師了。
更高興的事順著發生,談戀愛很久的男友便向我求婚,有一天他跟我說:「你不是說等你工作穩定再來討論我們的事嗎?現在應該算是穩定了吧。」
我答應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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