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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二共識」是兩岸最大公約數

2021-03-22 07:31

 針對陸委會新任主委邱太三一番質疑「九二共識」,並提出「兩岸應找最大的公約數,或雙方創造『建設性模糊』,幷依靠彼此之間的智慧,來爲兩岸互惠互利的等作出努力」的言論,國台辦發言人朱鳳蓮回應說,兩岸同胞看得很清楚,民進黨當局一方面擺出緩和姿態,一方面繼續與大陸對抗,是根本行不通的;只有採取實際行動,停止製造敵意、污蔑抹黑,停止任何謀「獨」挑釁,回到「九二共識」上來,兩岸關係才能和平穩定發展。

  此段話的基本精神,是批判邱太三的上述言論,但也留有餘地,並未完全否定他的「緩和姿態」。當然,包括朱鳳蓮在內在國台辦以至中共中央,都也知道,這不關邱太三的事,他是「屁股指揮腦袋」。誠然,本來他是所謂「鴿派」,但蔡英文仍然拒絕承認「九二共識」,邱太三斷然不敢「犯上」。否則,他的職位不保。因此,雖然提問的記者是引述邱太三的講話內容,但朱鳳蓮的回應並未直指邱太三,而是「民進黨當局」。

  不過,邱太三的談話,可能也是民進黨當局「放出試探氣球」,逐步升級採取「建設性模糊」措施。實際上,蔡英文早在去年一月勝選獲得連任後,就要求邱太三「歸隊」,而且在「五二零」講話中,也拋出了「和談」的「橄欖枝」,並在今年春節前夕召開「國安」高層會議,決定調整政策,為邱太三發表這番言論埋下伏筆。

  但是,蔡英文卻仍然拒絕承認「九二共識」,拒絕廢除民進黨的「台獨黨綱」,而且其本人還背負著親筆擬制「特殊兩國論」的「原罪」,明知自己根本不可能正面回應北京,因而就召回所謂「鴿派」邱太三接任陸委會主委,並由其轉彎抹角地表達了「求談」的意願。對此態勢變化,相信不久也是明察洞悉的,因而朱鳳蓮也沒有「一棍打死」邱太三,似是留下後路。

  從朱鳳蓮的話看,對民進黨當局「擺出緩和姿態」的部分,留有餘地。當然是希望這個「和緩」的進展方向,是回到「九二共識」的正確道路上來;至於對民進黨當局「繼續與大陸對抗局」的後半部分,則寸步不讓,嚴防死守,要的是「九二共識」,其餘免談。

  曾在馬英九時期出任陸委會副主委的張顯耀指出,邱太三宣布開放大陸商務人士來台是一個訊號,還提及「尊重一九九二年兩岸兩會秉持相互諒解、求同存异的政治思維,進行溝通協商,達成若干共同認知與諒解的歷史事實」,幷稱「我方對兩岸政策立場一貫沒有改變」,就他的解讀來看,就是在講沒有「九二共識」的「九二共識」。

  按照此思路,或許邱太三本人確實是有意促成兩岸交流以至談判「春暖花開」,而蔡英文也抱著不如讓他「試一試」的心態,如果對岸積極回應就再進一步,倘若對岸負面解讀就維持現狀,反正「沒有損失」,進可攻退可守。

  其實,對岸也在關切邱太三這次可能透露「國安」高層會議結論的記者會。實際上,陸委會的每週例行記者會是每逢星期四下午四時舉行的;而這次則在星期三通知,將提前一小時在下午三時舉行,並放風說邱太三將親自出席並主持。當時記者們都揣測將有重大決策宣布,因而平時並沒有前往採訪陸委會每週例行記者會的大陸駐台記者,也趕去了(遺憾的是,全盛時曾經有數十名大陸記者駐台,但因為民進黨當局採取充滿歧視性的防疫措施,現在只剩下四人)。值得注意的是,邱太三的上述談話內容,就是回應大陸「央視」駐台記者的發問:既然台北對「九二共識」的法仍堅持原來看法,又期待兩岸關係「春暖花開」,想請教台北有否試圖嘗試再去擬定新的論述或者新的表述,能够更接近「九二共識」實質的內容,幷謀求、嘗試突破兩岸的僵局?

  因而邱太三的回答,極有可能是急中生智,也可就是早已與蔡英文有過討論,正好大陸記者無意間做了「托」,問到了此問題,他就「借坡卸驢」地回應,而且因為是回應大陸記者,更增強了「針對性」和「權威性」。

  而邱太三的回應,一方面仍然質疑「九二共識」,另一方面則提出「建設性模糊」。由於邱太三本人長期研究兩岸關係發展史,而其本人也曾在陳水扁時期出任過陸委會副主委,因而也知道太平洋「大兩岸」與台灣海峽「小兩岸」之間,都曾經有過「建設性模糊」的經驗,因而提出了這個所謂「新論述」。

  實際上,本來,北京對於「九二共識」,是「嚴防死守」的。一九九六年五月筆者參加澳門新聞界高層「訪京團」,其中一個行程是國台辦主任陳雲林在人民大會堂接見。筆者發問,台灣當局聲稱「一個中國,各自表述」,是否就是一九九二年香港談判達成的共識?陳雲林因剛到任不久,不了解這段歷史,就交由研究局副局長孫亞夫回答,他予以否認,並以「標準定義」回答:海峽兩岸都堅持一個中國的原則,努力謀求國家的統一。但在海峽兩岸事務性商談中,不涉及「一個中國」的政治涵義。筆者將之在本欄報導後,曾引發台灣政媒兩界的一陣騷動。

  正因為如此,蘇起二零零零年「發明」「九二共識」這個概念,並塞進「一中各表」內涵時,北京一直不予承認。直到二零零八年馬英九上台後,為促成恢復兩岸談判,因而接受了「九二共識」的稱謂,並仍然以海峽兩岸都堅持一個中國的原則的核心內涵(馬英九有明確承認「一個中國原則,盡管是「中華民國」)

  但也靈活掌握在海峽兩岸事務性商談中,不涉及「一個中國」的政治涵義的策略,因而有台灣媒體形容這是「一中不表」,與馬政府的「一中各表」有區別。  邱太三可能就是以此「模糊處理」的經驗,作出今日的說法的。

  但他忘記了,即使是國民黨的「一中各表」,也是以「一個中國」為主軸的。其實,曾經當過民進黨主席及「行政院長」,也曾代表民進黨參選「總統」的謝長廷,都曾說過「一中憲法」。蔡英文現在所出任的「總統」,就是依據「一中憲法」的法統設置的職務。邱太三本人出任主委的陸委會,是台灣當局執行《兩岸關係條例》的主管單位,而《兩岸關係條例》就是「一中憲法」的產物,其第一句還明確寫上「國家統一前」,亦即追求國家統一。

  但現在陸委會發出的「新聞稿」,卻否認「一個中國」,那就是自打巴掌,這不啻等於承認陸委會是一個違反「憲法」的「黑機關」。

  在陳水扁時期,筆者曾提出「手中無劍,心中有劍」的概念,是指只要民進黨當局的言行是符合「一個中國」原則的,即使口中不提不談,也可被視為承認「一個中國」原則。相信這也適切邱太三所說的「建設性模糊」。既然如此,就積極正面回應朱鳳蓮的「採取實際行動,停止製造敵意、污蔑抹黑,停止任何謀『獨』挑釁,回到『九二共識』上來」。當然,這也包括陸委會不要再發表否定「一個中國」原則的言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