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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八十後的故事──點解澳門人要放低身段?

2024-05-26 10:38

皇朝一帶的賭場與典押鋪。

前貴賓廳內的賭枱。示意圖片,並非受訪者所指的貴賓廳

《活動程序:計劃、執行和評鑑》是一本關於社工工作的書籍,亦是阿雄最近的「最愛」。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現年四十三歲的阿雄(化名)是一名自僱人士,惟目前場所未能如常營業,收入極不穩定。雖經已從一戶通寄出數十份履歷找工作,但暫時連面試機會都未有。正在大學讀社工夜間學位課程的他,曾是一名出街都袋著十多萬現金的「沓碼仔」,可謂風光一時,見盡紙醉金迷。

正如阿雄在訪問期間多次提及,「做人講運、不得不信命」,即便「幾叻都無用」。的確,一直強調身段好重要、「唔慣」放低的他,正思考如何放低身為土生土長澳門人的身段 ,未來找一份可以顧及大四課程的兼職。

眼前的苟且

阿雄原來經營的營業場所,因行業受新法規規範,故仍在等發出牌照。由於業務遇到阻滯,由去年五月至今,他的收入大幅減少。

關於申請牌照一事,阿雄直言,看到政府行政混亂,無一部門有擔當。自己所賣的貨品為常用品,但須有適合的空間存放,惟政府一直未批出地方。「消防局又話『唔關佢事』、經濟局又話『唔關佢事』,要重新搞間公司,等批准。由上一年五月就停到我哋而家⋯⋯咁我有生意都無得做,我起碼唔見咗三分之一架『林寶堅尼』,畀佢搞一搞,全部停曬,真係好慘。」

他亦坦言,目前生意受阻,收入不穩。「(收入)少都唔知,極度唔穩定⋯⋯以前我唔識個『慳』字,而家乜都要慳。(幸好)好多嘢屋企人搞掂,我唔使麻煩屋企人就係。」阿雄計過每月開支不大,只需八千便足以應付,惟現時連八千收入都沒有,並希望過渡期間能找到一份兼職就最好,「我比較特別的,人家要餬口、租樓,我就唔使,但是希望遷就我大四實習時間。」

阿雄表示,雖搵食艱難,幸好現時尚有「老細」接濟──即是做沓碼時認識的老闆。在自己離開博彩業後,大概二〇一七年這位老闆帶自己轉行。

若日後可以順利申請牌照,生意便可復常。以往一日早上工作兩三小時,雖然要擔擔抬抬很辛苦,但每月的收入可達三、四萬。

早前拍檔搬貨時整傷腰,阿雄曾試過得自己一人工作,初時以為一個人做不來,但後來練到一手可拎起貨品。「原來唔係唔得,係得嘅,迫出嚟。」

紙醉金迷「沓碼」夢

一提起這名「老細」,阿雄便忍不住提及當年在博彩業的黃金歲月,自己跟著這名老闆「飲飲食食」。「呢個老細係最好嘅,一做完嘢就可以走得,我哋就即刻揸架車到大陸食飯 ,去到山長水遠食呀咁樣,成日都係咁樣過。」

二〇〇三年本澳博彩業賭權開放,阿雄可謂踩正全盛期入行博彩業,於二〇〇八年在貴賓廳任公關、沓碼。他曾試過兩日賺到十五萬、半日搵到十萬。後由於家庭原因,阿雄於二〇一五年離職,憶述當年的心情,他直言,如同從雲端跌落至低谷,「心情好簡單, 換咗係你,你會點呀? 我唔相信你立刻睇得開囉⋯⋯用咗十年時間去放低。」

近年賭業貴賓廳漸趨萎縮,不少人被迫離職,阿雄始終對被迫提早離場心有不甘,起碼少賺幾年錢。

話雖如此,但他隨即釋懷稱,幸運自己曾試過富貴,出街帶十幾萬現金在身上,即使平時一天亦賺四、五千。「有啲人沒試過,無啦啦帶住十幾萬喺身度,一千蚊紙,咁大疊十幾萬。我唔記得啲錢點嚟嘅,啊,買咩好呢?乜嘢都係最新嘅啦。」自己曾學人玩飲茶,一箱箱地買茶杯,「只係三蚊一隻,但(我)買咗八千人民幣。」

離開博彩業逾十年,阿雄亦感嘆,一切都要講命。「卒知而家咪學識一樣嘢:真係命嚟嘅。人真係講命水、講運,你幾叻都冇用,真係!真係很感受到呢樣嘢。」

放低身段?
澳門人應該去做保安、揸的士?

有感貴賓廳的現況,阿雄形容,曾經一時無兩的博彩業盛世是中央送澳的禮物,但可惜又被取回,這做法令自己反感,更打破本地社會原來的平衡,不單外僱「侵澳」、生活成本提高,不少澳門人也必須從事原來就不會做的工作,如送外賣、揸的士。「你(中央)一係就唔送啲禮物畀我哋,發到散晒,人人拎垃圾鏟入賭場掃啲錢就得啦,一係你唔好搞啲咁嘅嘢;一係平衡返佢,你(中央)開咗嗰頭,又收(返)。你收都唔緊要,我哋(連想)降低身段都唔得喎。」

疫情期間,本澳失業率曾節節攀升,特首賀一誠在回應傳媒問及會否主導讓外僱退場時指,推出外僱退場機制是一件很容易做的事,只要是澳門人願意做的工作,政府都可以調整外僱退場。但問題是「大家肯唔肯放下身段」,嘗試接受不同的工種。

特首所言這句「澳門人肯唔肯放下身段 」則讓阿雄記憶猶新。他又批評,在賀一誠管治下的特區政府不單沒有保障本地人,在將本澳居民「㩒下去」之餘還叫澳門人放低身段,「即係做澳門市民,喺你(賀一誠)管治底下,我要放低身段嘅,係咪先?」以往本地人即使初中畢業「渣渣哋」,都可以做個船務文員,「 你(賀一誠)上場,你叫我放低身段?即我應該去做保安、我應該去揸的士嘅?(這些工種)唔係我哋本身澳門人搞開嘅嘛。」未回歸前澳門人不會做保安、的士司機,「我哋係唔係做保安,你就安樂?我哋揸的士,你就安樂啦。」

阿雄又憶述,自己做船務文職時月薪只是三、四千,但可以用六、七千元的電話、食物開支亦不多,戶口還有數萬積蓄。「我以前做船務文員,成日轉新電話。晚上仲可以外出飲酒,但一晚都係一百蚊、租金五百蚊,真係唔回歸好過回歸⋯⋯真係搞到亂晒籠。」

然而,「身段」真的如此重要?阿雄則笑笑指,身為土生土長的澳門人,自己「唔慣」放低身段,「我哋幾代(都是)澳門人。」

想搵兼職都無僱主感興趣
連園丁都無下文

阿雄又直言,現時就業環境差, 以前自己找工作「非常容易」。回歸初期,普遍的初中畢業生可以找到文職,但現時連想找份兼職都無僱主肯見。「我寄出很多履歷,喺一戶通,係咁按,得閒就按下,有幾廿份,但無僱主見。做下園丁、淋下花都去見,都係唔見。」有熟悉朋友貴賓廳運作的朋友,經勞工局介紹後到賭場做帳房,但兩個星期後便被炒。「我知呢一單,但好震撼,相信佢唔係第一個,亦都唔係最後一個。」

即便在社交平台看到有請人廣告也多數是請兼職,阿雄表示,這就是自己目前看到的就業狀況。疫情教會本地僱主多請兼職,「我請你做兼職,三十五蚊一個鐘,或四十五蚊一個鐘,冇月薪。」

對於現時的外僱政策,阿雄形容是「離譜」。外僱人數多,不少僱主都只想請外僱,「直情令成個澳門啲老細係轉變咗,就算我開一間公司,我都諗住請勞工⋯⋯你(政府)搞埋咁嘅政策,十幾萬外勞喺度,仲要拉高我哋啲嘢,如租金、外出食三餐都可能三千幾元一個月。但係你搵唔到嘢做呀,大佬。即使請都係兼職,但係未必請你,其實好反感。」

對著現時包括外僱等勞動政策,阿雄形容本澳人只能「硬接受」。「⋯⋯硬要接受,我們改變唔到嘅嘛,係唔係可以一人一票先?唔係嘅嘛。 」

連沉默不能 若有能力便走

阿雄曾見證澳門回歸前變化,問到他對澳門的歸屬感和喜歡程度是否正在下降?阿雄不諱言道,「梗係啦!」自己並不喜歡現屆政府。「如果我有錢,我會移民⋯⋯會去馬來西亞,發達地方我唔鍾意,我鍾意民風純樸,佢(馬來西亞)有啲似我哋八十年代嘅澳門。」

他又坦言,自己不喜歡現任特首,不滿政府在不斷改變澳門,包括二十三條。「 就是唔鍾意佢哋(當局)嘅做事方式⋯⋯佢哋成日要去改變我哋,我覺得我哋都已經唔出聲啦。」

雖然自己並不熱衷政治,平時如其他的澳門人一樣「唔出聲」,然而,當局不單要改變出聲的人,連不愛出聲的人亦要改變。「你(當局)要連我哋都改變埋, 係咪先?點解啲人要移民?除咗我呢啲之外,有啲人鍾意講,但講下都唔得,就係講下都唔得嗰啲人才走。」正如當局制定的政策,包括外僱政策,澳門人都「冇得揀」。

虛榮心下的四方帽
若做社工 希望能成為「光」

在聊完嚴肅議題後,記者終向穿著代表某社團的t裇、說話響亮的阿雄問及讀社工的原因,而他好直率地稱,因「虛榮心」、「想戴下頂帽」,亦想讓阿嫲見到「好曳」的自己亦可以成為大學生。

阿雄曾在同學家中戴過一頂四方帽,照鏡時雖口講「唔襯」,但心裡則想希望戴上屬於自己的四方帽。「你知我屋企,你知澳門人,都冇乜文化,我常日就想畀我阿嫲睇下:『 我們呢班曳人都有個大學生咁,等我阿嫲睇到呢樣嘢。』」

至於選擇讀社工則是朋友影響,因常與友人討論有關讀大學的事,「傾咗十幾年,卒知神推鬼磨, 有咁嘅機會。」訪問時,阿雄剛完成一個艱辛的實習,而實習期間因緊張導致嚴重失眠。

對於做社工,阿雄坦言一直都有想法,自己較想從事外展服務,對象為邊緣青年或在囚人士。「(雖然)我又覺得我又handle唔到,由於成長過程,自己對這類型人士熟啲⋯⋯我哋都係嗰啲圈子。有時行蠱惑都係迫出嚟,未必人本身係咁壞。」

一個短短實習課程,阿雄直言見到業界太多「九唔搭八嘅人」,一旦自己做社工就要做到自己所遇到的社工導師一樣,做到「社工界之光」。「人哋有個心喺度,你係feel到,要做就要夠膽出聲、發到聲。」但隨即又悲觀道,即便發聲亦不能改變甚麼,「改變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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