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林嫂》幕後傳奇

    一九九六年華東大洪災，澳門有曲藝社團發起為水災籌款的大型粵曲義唱，在永樂大戲院演出，壓軸曲目由當時得令的名旦林錦屏演唱新曲《祝福》。此曲得自一位善長出六十萬港元點唱，一曲旣罷，全場掌聲雷動，這掌聲一半是給林錦屏的，一半給那位胡姓善長。《祝福》是我根據魯迅先生同名小說改編的，寫身世悲慘的富家傭婦祥林嫂，意欲改變自己的命運，用畢生積蓄向土地廟捐了一條門檻，用以祈福。但捐了以後，卻噩運更劇，她在一息奄奄之際，用柴刀怒砍門檻，以示與神靈“決絕”……稍後，我根據陳玲玉琵琶自彈唱的特色，稍加改動，也成了她的保留曲目，並灌錄成唱片。

    九十年代末，紅線女要辦從藝六十周年演唱會。早已想編演魯迅先生名著的她，知道坊間已有林、陳所唱的《祝福》，即想撰曲者略加改動，成為粵劇折子戲。有人提醒她，這豈非“執二攤”？她坦言，他們是清唱、我這是做戲，他唱他的，我演我的，怕甚麼“執二攤”？結果，經過女姐的精心演繹，易名為《祥林嫂》的粵曲《祝福》，成了她六十周年晚會的“黑馬”，感動了許多老戲迷，也感動了來自海內外各地的戲劇家。他們稱，紅線女有不少傳統的如《打神》、《守樓》那樣的獨角戲已成經典，這折《祥林嫂》則無愧是她的新經典。近日，有評論家於第二十七屆梅花奬在穗舉行之際，發表長文談粵劇，即稱《祥林嫂》為“粵劇反哺京劇的經典劇目”。可有誰知道，這折經典係“執二攤”回來的？

    至於“粵劇反哺京劇”一說是有段“古”的——京劇“四大名旦”之一的程派創始人程硯秋有嫡傳女弟子張火丁，當時是京城京劇界的一姐，她久已慕紅線女之名，自九十年代始即“不請自來”地踵門向女姐求教，看了《祥林嫂》後，她在北京刋物發文稱：“我聽不懂粵劇，但紅老師那獨特的紅腔，還有那感人至深的表演，深深地打動了我，我淚流滿臉，完全被她塑造的悲慘人物所吸引、震撼！”女姐鼓勵她也用京劇演這折戲，將劇本送給了張。張幾乎一字不易地使粵劇本變成了京劇本，次年，在她的個唱上用作壓軸，並製作成DVD廣為發行。更重要的是，她因演《祥林嫂》而一舉奪得第十七屆梅花奬。女姐也專程到北京捧場祝賀！

    紅線女等粵劇名伶，六十年代初曾組團赴京參加為期三月的戲曲訓練班，向梅蘭芳、程硯秋等京劇名伶學戲。我以為，因張火丁演女姐的劇本而有“反哺”一說，那就“言重了”。

    童　　　　仁